2008年8月20日，北京，华国锋因病逝世，享年87岁。追悼会在八宝山举行，前来送行的，有中央领导、有关部门负责人，也有与他共事多年的老同志。仪式庄重，却并没有意味着他的骨灰将永久安放在那里。 八宝山革命公墓在许多人心中有特殊分量。能够安葬于此的，往往是为革命、建设事业作出重要贡献的人。以华国锋的经历和地位，安放在八宝山并不突兀，许多人也确实认为，这是一种合乎身份的安排。 有意思的是，华国锋本人早年便对身后之事有过朴素想法。他不是没有资格进入八宝山，而是不愿把身后安排看得过于隆重。对他来说，出生地、成长地，以及曾经战斗过的地方，远比一处规格很高的墓园更亲切。 华国锋原名苏铸，1921年出生于山西交城。青年时期，民族危亡摆在眼前，他参加抗日救亡活动，后来投身革命。交城一带的山川和村庄，既是他的故乡，也是他早年开展工作、经受磨炼的地方。 这段经历，后来一直留在他的记忆里。担任地方领导期间，他长期在基层处理实际问题，接触群众，熟悉农业和民生。新中国成立后，他又先后在湖南等地工作，逐渐积累了丰富的地方治理经验。 1976年，华国锋承担起重要领导责任。那是一个局势复杂、任务繁重的时期。10月，中央采取果断措施，粉碎“四人帮”，使持续多年的混乱局面得到结束。此后，国内工作逐步恢复秩序，生产、教育和各项建设开始重新走上轨道。 华国锋在这一阶段所面对的，并不是一件容易处理的事情。既要稳定局面，也要恢复经济社会运行，还要面对历史遗留的诸多问题。他的工作风格较为谨慎，重视调查研究，强调把国家事务稳住再谋发展。 退出一线工作后，华国锋的生活明显安静下来。读书、写字、散步，是他常做的几件事。有时他还在住处附近种些蔬菜和花木，把收获的蔬菜分给身边工作人员。生活并不讲究排场，衣着朴素，饮食也偏清淡。 这种朴素不是晚年才突然出现的。熟悉他的人提到，华国锋平日话不多，处理事情也少有铺张。他喜欢安静的环境，对家乡却始终有感情。每逢毛泽东诞辰日和逝世纪念日，他在北京时，常前往毛主席纪念堂瞻仰。 关于身后安葬地点，华国锋曾向家人和身边工作人员表达过愿望，大意是希望回到卦山一带。那里的树木多，环境清静，也是他从小生活、早年参加革命活动的地方。对一个长期离开故乡、忙于国家事务的人而言，这个愿望并不复杂，只是想回到出发的地方。 华国锋逝世后，秘书曹万贵得知这一情况，便向有关方面反映。他提出，若按照华国锋生前意愿，将骨灰安放在山西卦山附近，更符合本人心愿。这个建议并非为了另立规格，恰恰是希望少一些形式，多保留个人选择。 有关方面研究后，同意了骨灰迁葬的安排。墓地选在卦山南麓，选址过程中强调几项要求：不占用耕地，不破坏文物，不损害生态环境，也不因建墓给群众增加负担。这些条件听起来具体，却体现出对故乡土地的尊重。 2011年11月3日，华国锋的骨灰迁入卦山华陵。八宝山见证了他的告别仪式，卦山则成为他最终安息之处。一个是国家举行追悼的重要场所，一个是个人生命起点附近的故土，两者并不矛盾。 华国锋没有选择八宝山，并不是对那里的否定，也不是身份不够，而是遵从了自己早已说过的心愿。对于一位经历过战争、建设和重大历史转折的老人而言，身后少一些喧闹，多一片熟悉的山林，或许正是他所希望留下的安排。 特别